今年國慶日隔天下午，台北盆地尚籠罩在芭瑪颱風環流下，斜風細雨中，馬英九總統領著上百位莫拉克颱風災區聚落代表，循松山路底的山徑拾階而上，馬總統時而駐足，轉身向民眾描繪以往屋舍叢聚山坡地的亂象，如今已成生態公園。
　莫拉克颱風過後，原民會、重建會委請專家學者，評估６４個部落原居住地安全狀況，評定２１處安全、１０處條件性安全、３３處不安全，因此，馬總統特地邀請災區聚落代表北上考察台北市危險山坡地聚落安置。
　當天觀摩的地點選在台北市松山路６５０巷１５弄生態公園，從該處步行至信義計畫區１０１大樓，僅需十餘分鐘，早年這裡卻是台北市邊緣，許多老兵退役後，便在附近山坡簡陋的搭起房子來；隨著經濟起飛，鄉間人口大量流入台北市，不少住不起市區的出外人，也在這片郊區山坡地定居，經年累月形成聚落。
山坡地聚落具潛在風險
　這種因特殊時空背景所形成的山坡地聚落，在台北市不只松山路一處，尚有吳興街５８３巷、北安路５０１巷雞南山，以及自強隧道南洞口西側等處。從城市發展史觀之，這些聚落是歷史地景，有人據此主張保留，然而，聚落位於地質敏感地區具潛在風險，更是不可迴避的問題。
　９０年９月１７日，納莉颱風揭開台北市山坡地聚落的潛在危險。那天，豪雨沖刷雞南山坡，泥流滾滾奔流，貫穿牆壁、吞噬屋舍，當地居民李蓉蓉回憶說：「土石流下來前，山像在哭一樣，地一陣又一陣的搖……突然就崩下來……我們把嬰兒塞在衣服裡，把老人扛在肩上，才救出所有人。」
競選市長政見列山坡地管理
　事實上，早在納莉颱風前，８７年１０月瑞伯颱風造成土石流，台北市內湖５人遭活埋，那時馬英九尚在競選台北市長，他即意識到山坡地管理的重要性，特別在政策白皮書中列出「優先處理危險地區的邊坡，協助居民遷徙，並進行安全拆除。」
　　馬英九上任市長後，率團赴香港考察土石流整治經驗，由於香港在１９６６年至１９７２年間，土石流累計吞沒７０多人，香港因此在１９７７年延聘２００多位工程師成立「土木工程署地力工程處」，回國後馬英九立即指示台北市產業發展局積極推動「加強山坡地管理方案」。

　台北市政府推動山坡地管理，首先編列５千萬預算建立環境地質資料庫，９２年台北市率先完成１／１０００地質災害分佈圖、１／５０００環境地質圖、１／５０００　坡度分級圖、１／５０００山崩潛感圖以及１／５０００土地利用潛力圖，並將資料上網。
　此外，９３年起台北市調查環境敏感區，陸續完成１１９個集水區調查建檔、４９處礦渣地調查建檔，以及５０條土石流潛勢溪流調查建檔。９４年建立山坡地雨量站及土石流觀測系統，完成１５座坡地雨量站及４套土石流觀測系統。
先安置後拆遷　魄力治沈痾
　至於，最為艱鉅的危險山坡地聚落拆遷工作，馬英九展現魄力對治沈痾。台北市政府以「先安置，後拆遷」原則，且經馬市長持續與居民溝通協調，自９０年至９４年間，完成吳興街５８３巷、北安路５０１巷雞南山、松山路６５０巷１５弄山坡溪谷，以及自強隧道南洞口西側等４處安置拆遷工作，總計拆除４０６間建物，協助５８９戶，１７８９人搬離危險地區，並提供１８１戶入住國宅。
　相較於台北市危險山坡地聚落拆遷安置方案，當時受限於台北市國宅數量，只能提供１８１戶優先承租、承購國宅，其餘發放安置補助費３６萬，以及拆遷補助費、人口搬遷費、特別救濟金等協助。此次政府訂定莫拉克颱風災後重建特別條例，編列特別預算達１２００億元，同時結合民間企業以及紅十字會、慈濟、法鼓山、佛光山、世界展望會等非政府組織，提供更充沛的重建能量，以永久屋數量為例，高雄縣月眉農場２０００戶、屏東縣瑪家農場６００戶，這是當時台北市所無法比擬的資源。
以國土安全擘畫永續家園
　承襲台北市治理經驗，如今馬總統肩負更繁重的重建工作，他從國土安全格局擘畫永續家園。基此理念，行政院院會已於今年１０月８日通過「國土計畫法草案」，明定國土保育地區，土地應維持公有，範圍內環境劣化地區，應擬訂復育計畫，必要時得限制居住或強制遷居；若涉及原住民族土地者，除非有安全堪虞或違法濫建，且經與原住居者諮商取得共識外，不得限制居住或強制遷居。該法待立法院通過後，將可提供國土安全更加堅實的後盾。
　１０月１１日當天的考察行程中，許多聚落代表向馬總統表示，村民聽到部落被評定為不安全，相當難以接受，盼政府協助村民續留原部落居住、耕種。對此，馬總統認為，仍應在安全的前提下，以「離災不離村、離村不離鄉」重建家園；部落若屬條件或部分安全，則可朝「降限使用」方向規畫。
正視氣候變遷　颱風規模變大
　我們能理解長年世居的土地，在一場風災後淪為危地的心理衝擊，也明瞭遷村對文化、產業的影響。但我們必須正視氣候變遷、災難常態化的時代已經來臨，根據科學家研究過去５０年氣候改變的速度是過去１００年的雙倍，２００５年英國「自然」雜誌研究，過去３０年熱帶海洋表面溫度增加０．５度，使得北太平洋西部颱風破壞力增加７５％，台灣過去２０年颱風規模也因而變大，降雨量增加，２０００年前台灣平均兩年出現一次極端強降雨颱風，２０００年後轉為１年至少發生一次，以莫拉克颱風為例，在阿里山累積下了２９６５ｍｍ雨量，讓海拔２２７４公尺的阿里山遊樂區淹水２公尺，這是前所未見的情況。
　平心而論，日據時期及國民政府來台後，政府皆曾出於方便治理之由，強制原住民遷離祖靈地，確有不當之處，也無怪乎原住民部落聞遷村即色變。但令人慶幸的是，當前政府已擺脫過去思維，尊重地方自主，以由下而上模式凝聚重建共識，並結合澎湃的民間資源、創意，鼓勵企業認養村落，好比鴻海集團計畫在月眉農場發展精緻農業，提供災民就業機會，建立生態、生活、生產一體之示範社區；公共建設及居住環境設施導入綠能環保概念，並建置無線寬頻（ＷＩＭＡＸ）、資通訊應用系統及相關後勤服務，建構智慧生活家園。
搬離危險聚落　短空長多
　對於危險聚落居民而言，搬離原先居所難免不捨，回過頭看，卻是「短空長多」。１０月１１日這天，當年台北市松山路聚落拆遷戶的廖春重里長，他對著遠從莫拉克災區來的聚落代表說：「這陣子許多人打電話給我，感謝我及馬市長當年勸大家搬家，如果莫拉克颱風的雨量下在台北，他們又沒搬離，後果一定不堪設想！」這番話令不少出席的聚落代表點頭。
　台灣位於歐亞大陸板塊、太平洋板塊和菲律賓板塊交界處，因此造就崇山峻嶺壯麗景色，氣候上受太平洋熱帶氣旋影響，颱風帶來充沛的雨量孕育豐饒物產，這樣的地理及氣候條件卻也讓台灣７３％以上國土人口，蒙受地震、水災、颱風及土石流的威脅，９９％以上的國土人口，遭遇上述２種以上天然災害的威脅。
人不與天鬥　不與大自然爭地
　面對自然，老子謂「人法地、地法天、天法道、道法自然」，強調人與天地宇宙和諧、融合，同樣的，我們也能從原住民文化中找到這樣的智慧，此次屏東縣山區排灣族部落受創嚴重，傳說中有位排灣族智者預見洪水即將來襲，他事先將族人撤至高地，免除這場劫難。
　可見，台灣的祖先們早已明瞭馬總統一再強調的「人不應與天鬥，不與大自然爭地」的道理，何況在科技進步的時代，我們更應懂得避凶趨吉、謙待自然，才不愧先人智慧。

2009/10/17 15:00:00